特别推荐:网友司马当“乡恋”文章
2018-04-06 21: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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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这个时候总要回老家一趟。

所谓的老家,从严格意义上说,应该是父亲的老家。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把那里当作自己的家。我们一家人只有父亲是真正来自那儿,又回到了那里儿。只是他去世的太早了些,40多岁就魂归故里。父亲的死是一段惊险离奇的故事,我将在以后的日子向大家讲述。

之前的几十年里,我从骑自行车到自己开车,每年清明之前总是要回老家上坟的。今年既没骑自行车也没开车,是侄子开着他新买的一辆越野车载着他的爸爸和两个叔叔回家的。

因为大嫂是农村户口,在老家尚有两亩地和一处虽显陈旧,但功能仍齐全的住宅。

老家的乡亲们我基本上都不认识,只有经常回家的大哥不时地跟村里的人打着招呼。那些我们应该称大叔、二爷、太爷的人,甚至比我还要年轻些。面对他们的热情招呼,我们也陪着笑脸点着头。偶有依稀记得儿时放假回老家时的玩伴出现,就倍觉亲热。往往有同一个坟头儿的近门乡亲自告奋勇,陪我们一同去上坟。

今天陪我们上坟的是我称为大叔的人,他好像比我也大不了几岁。他带了几刀火纸,说现在买火纸也难了,为了环保,政府不让生产了,明年上坟就不知道烧什么了。

我们带的火纸和烟花都是侄子备好的,数量不少。弟弟也买了不少冥币,最小的面值也在五十万元。我开玩笑说,以后说不定会在网上建一个公墓网站,给每个死者建立一个冥行账号,活人可以用扫二维码的方式向死者汇款“尽孝心”,这样就免去了大家每年上坟的劳顿之苦,也就更环保了。

 看着已经七十多岁的大哥,我想:待我们这代人入土进了公墓之后,下一代还会来给我们现在这些故去的亲人上坟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即使现在,我们的下一代也极少来陪我们上坟的。而我连爷爷的面都没见过,甚至都记不清他叫什么名字。奶奶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把我从几个月大一直带到17岁,在我当兵的第二年她就去世了。我除了每年来上坟时多给她烧几张纸外,对她未能尽上一分钱的孝心。人们常说“富不过三代”,亲情也许同样不过三代。

见我拿着一张千万元的冥币发笑,侄子告诉我,1000元一张的人民币已经发行了。我说不可能吧,记得早有专家说过,发行大面值的货币不利于社会经济管理,特别是不利于对经济犯罪的管控。现在网上支付手段又如此方便,政府绝不会再发行大额货币的。侄子却坚称这个消息是真的。

给父亲的坟添了土,还要给大伯的坟添土。大伯的坟离父亲的坟将近有二公里,侄子开着车在两地之间把我们接来送去。

 大伯家的两个堂弟每年清明节都回来得很晚,往往都是在我们上坟之后,他们才回来烧上几张火纸。给坟添土、立坟头的活儿早由我们代劳了。他们都在外地打工,平时几乎从不电话联系,上坟大约是维系我们亲情的唯一纽带。

大哥说过几天他要给堂弟明打个电话,明的儿子已经结婚了,儿媳妇马上要生孩子,村里最近要重新规划土地,明要回来办了手续,才能给他孙子分一份儿地。

我看着远处田野里飞来飞去的麻雀,心中不由得对脚下的这块土地产生一份感激: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一旦出生了,它便恩赐一块土地和水供他们生存。还是哲人们说的好:人与人生来都是平等的,大自然不允许一些人占山为王,霸占土地,并以此相要挟,逼着另外一些人为了取得在被他们霸占的土地上生存而成为他们的奴隶。那些有违自然规律的人,迟早是会受到大自然惩罚的。

远处又有一拨人在上坟,从他们的衣着、打扮和语音上分析,应该是来自南方的大城市。我在心里说:不要去了几天上海就忘记了自己的祖上是“阿乡”,不要到北京当了几天官,就忘记了自己的祖上还要过饭。今天,对,我说就是今天,无论你多么有权、多么有钱、多么风光,你的祖上或你祖上的祖上,一定是“阿乡”,一定是来自这泥泞的乡村里。

这山、这水、这土地,既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我们都是大自然的过客。几十年之后,我们都一样化作泥土。所以,请忘记你是什么基因,也别再觉得你出自什么名门望族,善待当下,造福同类,才是我们每一个活着的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如果你忘记这一点,你就枉为人了。在侄子驱车离开老家返城的路上,我这样想。

文章来源:  雅典学园“法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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